徐珊珊:人和文字都姗姗可爱,高一没教着,高二就成了很庆幸的时光。
美丽
98年冬天,很冷。故事发生故事多发地——繁华的大上海外滩,那绚烂的晚霞与黄浦江江水涌动的柔光之下。这样的开头看上去颇有戏剧性,可这确实是一个真实的发生在我,一个平凡小女子身上的故事。穿过介质中的电波,穿过肉色皮肤,穿过白色的脑组织,温柔了日子,温柔了掉色的石灰墙壁,跨过午日温柔的暖风,如同爬墙虎般疯长的情绪。叫醒回忆。
当时我刚动完手术,可以带着支架缓缓行走。妈妈不想让我被医院阴冷的气氛围绕,就抱我出去散心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拽的老长老长,如同接下去有些盲目的生活。在那纸醉金迷的大上海,没有人会关心接着发生在这一对母女身上的是什么。
当影子被夕阳扯得夸张的长时,妈妈说女儿我们回去吧,我把头搭在她肩膀上点了点,感觉到她这一个月消瘦下来的成果。
慢慢的,一个高挑的身影向我们靠近。我逆光看着她,阳光为她镶了一圈精致的轮廓,毛茸茸的,以至于我一直幻觉她是个天使。渐渐,我听到她的皮鞋声,嗒嗒,像是从我的心脏上走过去一样。
她从我面前走过,我那时并未看清她的面容,只注意到她手中那一束黄玫瑰,灿烂的,鲜明跳动的颜色和我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些花根本不一样,是那样的打动人心的温柔而绵软。然后我的视线就无法从那束玫瑰上移开。我奋力的汲取那一点点温暖,直到妈妈把我正过来抱着,我还是不住地回头。
要上公车了,妈妈紧紧地抱着我,一边拨开涌上车的人群,一边叫到“别碰我的女儿”。我有点难过,轻轻闭上眼睛,回想那束玫瑰。
突然,我感觉我抱着妈妈脖子的手被一个不一样的质感的指腹触摸。我睁开眼睛的同时,画面定格了。
疯狂涌上车的人群里,我看清了她的面容,金发碧眼,牛仔裤,卡其布质上衣,是一个外国人。她的手中,还捧着那一束黄玫瑰。
她微笑着,把玫瑰轻轻递给我,塞到我怀里。然后,正是这一个笑容,让时间停留了那么一会儿,让我在那一瞬间,感觉万物都在夕阳下蒸发成梦幻的泡沫,城市冬天里不知疲倦飞舞的灰尘,逆光看着,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。那些长长的影子,像是记忆中蜗牛爬过的痕迹。
漫长的阳光如同定格在钟面上的时针一般,从她的身后空白处漏出来。毛茸茸的好像一个无害的小动物。
上车了,没有人给我们让座。妈妈有些困难的抱着我,挤入人群。待我寻找她的身影时,她已经不见了,只有那束黄玫瑰,在夕阳下温暖我的心。
夕阳给这份让我措手不及的爱穿上了轰华绚烂的晚装,让我感谢上苍,让我这样卑微的生命,也经历了那样戏剧性的画面。